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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政铁胁厂的文物意义

http://www.mwnews.cn  2018-10-13 15:51:05      【字号

  ○林樱尧

  马尾造船厂北大门右侧,有一座低矮的老厂房,房梁架和支撑柱全由钢铁材料构成。船政文献资料称之为“铁胁厂”。然而,船政早期厂房布局中,并无这一生产车间,铁胁厂的出现是船政创办十年后的产物。1875年,即将离任的船政大臣沈葆桢密切关注西方舰船技术动态,提出应建造各国已盛行的铁木合构轮船,亦即“铁胁船”。顾名思义,铁胁船指的是轮船重要联结部位的构件,由钢铁制品取代木料,“铁胁”构件为当时专用术语。铁胁件也包括船体肋骨,业外人士不明事理,或误称为“铁肋船”。

  制造铁胁船所需的大量铁胁件,船政先从法国购买一套,紧接着设厂仿造。船政将位于厂区西北位置的打铁厂(制造小型铁件的车间),并入厂区西南部的锤铁厂(锻造车间),腾出厂房打造铁胁件,铁胁厂由是形成。曾任马尾海军学校总教官的沈觐宸所著《船政编年史》中,记载了铁胁厂的任务与能力:“铁胁厂专任制造钢铁、船胁、船壳、龙骨、横梁、泡钉以及船上钢铁物件,打造拗弯、镶配各工。”

  船政铁胁厂原是木结构车间,何时成为钢铁构架?《船政奏议汇编》记载,中日甲午战争后,清政府重振船政,1898年聘请法国人杜业尔任洋监督。福州将军兼船政大臣裕禄听从他的意见,将铁胁厂改建为铁构架厂房:“铁胁厂原竖木架均年欹侧(歪斜),亟须修理。议乘修理之时,即用厂存钢铁料件,照西法易以铁架。”存留至今的铁胁厂,呈东西走向,由南北两座联体厂房组成,内设3排、每排15根“工字型”铁柱支撑,中间一排共用,柱子根部埋入洋灰拌碎石颗粒地面,起固定作用。柱头承重支撑三角铁架,屋顶建构在三角铁架上。

  铁胁厂文物价值不亚于轮机厂,但在申报船政建筑群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时,未将其列入。原因在于1998年马尾建设江滨大道,工厂东大门被征用,须开辟北大门,并新建南北走向厂区主干道。铁胁厂全长80米,阻碍了规划中的道路,必须拆除。后经权衡,将厂房东侧拆除十余米,为厂区主干道让路。为撰写本文,笔者向造船厂基建部门了解铁胁厂有关数据,仅记载“现存面积2193平方米”。笔者到现场实地丈量,厂房长度约70米,南北跨度30米。船政铁胁厂极具文物价值,未列为文保单位甚是遗憾。其文物意义至少有三:

  一是见证了我国造船技术的进步。船政早期制造木质船,共成船19艘。当国外出现铁胁船,已掌握自主造船能力的船政员工,即着手制造先进的铁胁舰船。1877年首制铁胁军舰“威远”号试航成功,标志着船政顺利实现了舰船产品的升级换代。1882年造出排水量达2200吨的铁胁巡海快船“开济”号,表明我国造船技术取得显著进步。铁胁厂加工钢铁构件能力不断提升,船政以此为基础,1889年制造出我国第一艘钢质军舰“平远”号,再次实现了造船技术的跃升。船政用20年时间实现了从木壳船到钢甲军舰的技术进步,铁胁厂强大的加工能力,功不可没。

  二是见证了我国航空工业起始阶段。中国航空工业部编撰出版的《中国近代航空工业史》明确记载:“1918年2月,北洋政府海军部在福州马尾船政局设立海军飞机工程处,巴玉藻任主任,从事水上飞机制造。这是中国第一个正规的飞机制造厂”。当年船政局拨给飞机工程处用于造飞机的厂房设施中,就有铁胁厂,因其厂房相对牢固,主要用于发动机的组装与调试。1919年8月,飞机工程处设计制造的第一架水上飞机“甲型一号”大功告成,我国航空工业由此起步。此后,飞机工程处造出包括水陆均可起飞的各种型号飞机共17架,其中,己型飞机“海鹰”“海雕”号发动机功率达350马力,时速150公里。2004年,在开辟马尾造船工业旅游景点时,笔者在铁胁厂东侧设置一铭牌,注明这是中国最早造飞机的动力车间,引起了众多游客的惊叹。

  三是见证了日本侵华战争的罪行。1995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,国家级出版社出版《日军侵华罪证录》,书中有一幅实景照片,是一座烧毁的厂房,只剩下支撑柱和屋梁架,图注:日军摧毁中国民族工业——被烧毁的马尾造船厂。笔者比对照片,其厂房结构就是船政铁胁厂。抗战期间,日本军队两次入侵福州,对马尾造船所大肆洗劫破坏,临撤退时还焚毁生产设施。铁胁厂因其非木构,故未全毁。勿忘国耻,警钟长鸣,期盼正在规划中的船政文化产业园,应将铁胁厂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重要组成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