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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别

http://www.mwnews.cn  2014-10-30 10:25:52   来源:马尾新闻网    【字号

  ○冯秀彬

  那一年,也是春天,从北方到南方。临别时,她眼中充盈着泪水,而我则不以为然,不就是短暂的分别吗?挺一挺也就过去了。拉着行李,登机的那一刻,我的头都没回一下。

  我记的是四月末走的,她和儿子九月初来的,五个月的分别也没显得多么漫长,只是每到周末都要给她打电话,她准时地在那边等着呢。六一儿童节了,到福州给儿子和她买了衣物寄回去,也就如此吧。在机场接她们娘俩儿,儿子背着个书包从远处向我跑来时,我俩眼圈都红了。屈指算来,结婚快三十年了,和她长时间分别仅此一次。有时在家里闹别扭了她也曾说,你怎么不出差呢?出差了,她又总问什么时候回来。然而,与亲人的分别还是来临了:儿子上大学,每年只寒、暑假才能回来一次,其余时间便是盼望与等待,可儿子还是终于出国了,而且只能一年回来一次,已经四年没能在家过年了。没有他的年,显得十分冷清,也少了些过年的气氛,可这就是现实。朋友说孩子像鸟,大了自然就飞了。

  分别,相聚,再分别 ,再相聚……仿佛能循环无穷,能吗?显然不能,什么东西能无穷呢?即使是夫妻、子女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最亲的亲人也不能永远在一起啊。于是想起往昔那些在一起的不快,便有了深深的自责:即使是亲人也不能以爱的名义伤害对方,包容和理解最重要,不管多过不去的事,回头看都能过去,只要把心态平和下来,只要站在对方的角度。

  去年春节是我俩从东北到南方后第一次回家过春节,十八年了。以前也回去探过亲,那是在儿子放暑假的夏天。这次回家过春节是她期待已久的事件,老岳母七十三岁了,去年是她的本命年。姐妹四个都盼她回去,她是老大,就她一个远远地生活在南方,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老人家流着泪,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幽幽地说:“如果知道你把她带到南方,当初就不应该嫁干部!”

  我俩一起回家,可我不得不在年初六只身返榕,我得上班,她已退休,一家人都希望她多呆些日子,我也不能太自私,只是这次的分别竟有了些依依不舍 ,为什么呢?啊,年龄,是进入了知天命的年龄,婚龄很长的夫妻就像长在一起的两棵树,已难分彼此了。和她分别已经三个月了,虽然每天都打电话,但孤独和寂寞时时涌向心间,于是想起了些空间和时间的问题。我们虽然生活在一个时间里,但由于所处的空间不同就不能相见。我想分别就是空间上的不能重合。分别和永别都不能相见,但前者有希冀,后者或许是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。

  这样想来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微型小说所描述的一个画面:一束月光照在患了癌症、已经时日不多的妻子的脸上,她要平躺下,丈夫要为她翻成侧卧位,她说,让我平躺下吧,未出嫁前我一直是平躺下睡啊。丈夫愣了一下,忽然泪如雨下!

  就在前几天,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吃臭豆腐了,就着玉米粥香极了。我一下子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:那时一家三口还租住在牡丹江江南郊区的一户菜农的房屋里,她买了臭豆腐,我因为受不了那气味就很生气,自此,她再也没有买,也没有吃过。

  我常想,我有多少让她不高兴,但她又从未向我诉说的事呢?哪怕只一件,恐怕不止一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