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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法马江战役阵亡人数考

http://www.mwnews.cn  2014-10-16 10:16:39   来源:马尾新闻网    【字号

 ○林键

    甲申中法马江海战惨烈,福建水师死难将士糜躯碎首难以辨别。在战前船政当局只对福建水师主要将领名单收编在册,但是对于备战前临时雇佣的水手勇役却没有详细造册,以致于战后难以统计出确切阵亡人数。另一方面,作战中受重伤而亡故的人持续增加,也导致船政当局陆续上奏朝廷的伤亡人数前后不一。但是统计出的阵亡数据有个规律,就是逐年递增。现在我们只有通过对各种历史文献不断比较,才能揭示各种福建水师阵亡人数史料的真实度。

    福建水师战败之后,中国《申报》在1884年8月27日最先报道:“约计华军之死者有2千余名光景”。1884年8月31日清海关总税务司赫德(Robert Hart)致清海关驻伦敦办事处税务司金登干(James Buncan Camplell)的电报中说:“中国方面是死亡三千人。”但是在马尾港的清军官兵总计只有“一千七百九十人”参战,因此前述中外早期关于清军阵亡人数的传言均有夸大失实之处,并不可信。福建船政当局在战事月内即统计出基本数据,驻福州各国领事馆、海关也获得中法双方有关损失情况。此后驻福州英籍海关副税务司贾雅格(J.Garrall)向清海关总税务司赫德(Robert Hart)报告说:“法方的损失是死五人,伤十五人,华方死四百十九人,伤一百二十八人,失踪五十一人,另外在那些木制旧式战船上还有一百零二人死亡,二十二人受伤。至于陆上的损失,我还未得到可靠的报告。”这个不完全统计数据后来被英国、美国等西方国家广泛采用,比如:1884年劳希(James F.Roche)和考文(L.L.Cowen)共同编写,在上海“华洋通讯”出版社出版的《法国人在福州》就是使用了这个数据。法拉果(E.Farago)在《海关十年报告书(1882-1891)》中详细记录的中法双方的损失数据,也是来源于此。马士(Morse,Hosea Ballou)编撰,于1917年10月在美国出版的《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(第二卷)》中也引用该数据。这一处最早的福建船政当局统计数据,无疑比早期民间传言的要准确,被转引的次数较多。另外我们也看到,这是个不完全统计数,有待于清政府方面进一步核实陆营的伤亡人数。

    中法马江战役之后,最先主持对福建船政损失、福建水师阵亡人数进行统计任务的是船政大臣何如璋。何如璋上奏朝廷:“七月初七巡阅各厂……经催集经手员绅,督同看守各厂所差弁丁役,截至七月初五日止,逐件盘查,分别造具清册,臣详加查核。”直到农历十二月(1885年1月)何如璋离任前夕还再次奏报朝廷:“查马江战后水师轮艇各船及陆勇伤亡者,八百一十九员名,共给恤银二万三千七百余两。”并且“由本人及各家属自行具报,候委员验明,按名挟发具领。”可见船政当局统计阵亡人数的方法是:由伤亡家属或受轻伤本人到船政领取抚恤金时,逐一签名审核具体伤亡数据。因而这个数据是在广泛收集民间群众具报信息,并由船政当局审核验明基础上统计的结果。

    清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(1885年8月30日),邦办军务福州将军穆图善、帮办军务头品顶戴闽浙总督杨昌濬 、革职暂缓交卸福建巡扶张兆栋、署理船政福建按罕使裴荫森奏《续查马江阵故员弁请恤折所附清单》统计福建水师“阵亡员弁勇役共六百一十七员名”。并附带有详细的阵亡将士名单。这是继何如璋统计并奏报朝廷之后,船政当局再次奏报给朝廷的阵亡人数。前后两次统计的人数不一样,原因在于何如璋统计的是福建水师“伤、亡”人数,而后者统计的是“阵亡”人数。穆图善等上奏朝廷的名单有很多遗漏,未把留美国学生黄季良、杨兆南、薛有福、邝咏钟等列入阵亡名单。

    也正是由于上述名单不完整,才导致后续统计有进一部补充的余地。另一方面,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些在马江战役中身受重伤的员弁勇役相继亡故,亦入祀马江昭忠祠。光绪十二年仲冬(1886年12月)署理船政大臣裴荫森在所撰《特建马江昭忠碑》记录福建水师阵亡将士人数增加到796位。从石碑中我们只获得简单的数据“中棠栗主十有二……东西配飨各二十有四人。皆船中弁目,而练童、医生、差弁附焉……两庑祀阵亡兵士七百三十有六人……”。至今我们都未能找到与796位相印证的烈士名单。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这一数据被许多图书资料广为引用。

    根据新发现的清光绪十三年九月(1887年11月)胡力樯所撰《THE CHAO CHUNG TEMPLE at Pagoda Anchorage》(罗星塔停泊地的昭忠祠)》一文,胡力樯当时仔细数算了昭忠祠内灵位上共祭祀着831位阵亡将士名单。其中阵亡的有12位管驾、48位效领、400位水手、371位陆勇。除管驾12人外,其他几个数字合计819人,刚好与早期船政大臣何如璋在1885年1月上奏朝廷的人数一样。清政府既是按照该名单祭祀,说明马江海战清军共阵亡831人是清政府在光绪年间最终确认的。此后再未见到清政府对中法马江海战清军阵亡名单有任何更改。

    民国七年(1918)10月14日海军部“第一四八号训令”,由海军部编译处负责撰辑海军战记。民国十五年(1926)池仲  撰《海军实纪·述战篇》,列出马江海战烈士详细名单,共计阵亡人数852位。民国九年(1920)海军部重修马江昭忠祠后,祠堂按照该名单人数祭祀。这是至今能够查找到最详细的名单。但目前发现这个二手史料出现两处失实的错误:其一,即是把当时没有在马尾港参加战斗的“建威”舰也列入其中。胡力樯《罗星塔停泊地的昭忠祠》文章中证实了马江海战期间“建威”舰并不在马尾港。此观点也在福建师范大学社会历史学院陈贞寿教授新著《中法马江海战》一书中得以确认。其二,池仲  错把“金益寿”商船当作人名,列入“宁船三号勇丁”烈士名单之中。根据胡力樯《罗星塔停泊地的昭忠祠》记载,“金益寿商船据说是满载着军火的运输船,为各艘战舰提供战备物资。”该商船上有个名为“洪由”的人在中法马江海战中阵亡,亦入祀马江昭忠祠。